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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 deliberation have lasting effects?

Fishkin, Bolotnyy, Lerner et al. (2024)

DisciplineSocial science
MethodExperiment
Tagscivic engagementdata · experimentdeliberative democracyfield experimentmethod · causal inferencemethod · mediation analysispolitical participationvoting behavior

Summary

Problem: 民主理论中“现实主义者”与“审议民主派”之间存在根本分歧。现实主义者(如Achen和Bartels)认为普通公民缺乏自我治理的能力,而审议民主派则认为在特定条件下,公民可以做出基于理性的决策。本文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审议是否会产生持久效果?具体而言,一次性的审议活动能否在一年后仍影响公民的投票意向和实际投票行为?如果审议效果会迅速消散,那么审议民主对集体自我治理的贡献就十分有限。 Approach: 作者利用“America in One Room”这一全国性实地实验,将523名随机抽样的登记选民聚集在一起,就五个重大议题进行面对面审议。同时设立了一个844人的对照组。研究在审议前(T1)、审议后(T2)、10个月后(T3)、一年后选举前(T4)以及选举后(T5)对两组进行了追踪调查,并收集了公开可验证的投票数据。通过比较处理组和对照组在投票意向和实际投票行为上的差异,并运用预测模型和因果中介分析来探究其背后的机制。 Finding: 研究发现,尽管政策态度在一年后大部分回退,但审议对投票行为产生了显著的持久影响。在2020年总统大选前,处理组中拜登与特朗普的投票意向差距为28.2个百分点,而对照组仅为3.8个百分点。这种影响主要体现在政治光谱中间派(PBS得分3-5)的选民身上,他们更倾向于投票给拜登,也更倾向于参与投票。作者通过因果中介分析提出,审议激发了一个潜在变量——“公民觉醒”(civic awakening),即政治参与度的提升,从而导致了投票行为的改变。 Significance: 这项研究对审议民主理论具有重大意义。它表明,即使政策态度会随时间回退,审议仍能通过提升公民的政治参与度来产生持久的“教育效应”,从而回应了现实主义者对公民能力的质疑。这为将审议过程扩展到更大规模(如通过技术手段)提供了强有力的理论依据和实证支持,对民主制度的改革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Theoretical Framework

  • Theoretical tradition: 本文属于审议民主理论(deliberative democracy)传统,直接回应了政治学中的“现实主义”民主理论(realist theory of democracy)。
  • Prior theories built upon: 文章建立在以下理论和模型之上:Schumpeter的“竞争性民主”模型;Achen和Bartels的“民主的民间理论”(folk theory of democracy)及其对“人民意志”的质疑;Mill和de Tocqueville关于参与式制度(如镇民大会、陪审团)作为“公共精神学校”的观点;Pateman的“政治参与的教化效应”(educative effect);以及Gastil等人关于陪审团参与对投票率影响的研究。
  • Causal mechanism: 作者提出的核心机制是:审议过程通过让公民接触不同观点、进行理性讨论,激发了一个潜在变量——“公民觉醒”(civic awakening),即政治参与度的提升。这种觉醒表现为内部政治效能感增强、对公共事务的关注增加,最终导致更高的投票参与率和更基于政策立场的投票选择。
  • Key assumptions: 理论假设包括:公民在特定条件下(如提供平衡信息、有主持的小组讨论、与专家交流)能够进行理性思考;审议能够改变公民的认知和能力,而不仅仅是暂时的态度;政治参与(尤其是审议性参与)具有教化作用,能够塑造“更好的公民”。
  • Theoretical move: 本文应用并扩展了审议民主理论。它没有提出全新的理论,而是将“教化效应”理论应用于一个全国性、大规模的实地实验中,并挑战了现实主义理论关于公民能力局限性的核心论断。更重要的是,它区分了政策态度的持久性与政治行为(投票)的持久性,提出审议的持久效果主要体现在后者,而非前者。
  • Scope conditions: 研究的边界条件包括:参与者是登记选民;审议发生在特定时间(2019年总统初选前夕)和特定地点(美国);议题是五个特定的政策领域;审议形式是面对面的、持续一个周末的密集讨论。因此,结论的推广需要谨慎,尤其是在不同政治制度、不同议题或不同审议形式下,效果可能有所不同。

Research Design

本文采用实地实验(field experiment)设计,具体为前后测对照组设计(pre-post control group design)。分析单位是个体选民。关键自变量是是否参与审议(处理组 vs. 对照组)。关键因变量包括:投票意向(T4时对拜登或特朗普的投票选择)和实际投票行为(T5时自我报告并经公开数据验证的投票情况)。此外,研究还构建了政策基础意识形态得分(PBS),基于对26个极端党派极化议题的0-10分评分,用以衡量参与者的政策立场。中介变量是作者提出的潜在变量“公民觉醒”,通过因果中介分析进行探究。

Data & Sample

  • N: 处理组(参与者)523人,对照组844人。
  • Population: 美国登记选民。
  • Country/Region: 美国。
  • Recruitment/Data-collection: 样本来自NORC基于概率的、具有全国代表性的AmeriSpeak面板。参与者被招募到德克萨斯州达拉斯的一家酒店,于2019年9月19-22日进行为期一个周末的面对面审议。对照组则在同一时期接受相同的问卷调查。
  • Time period: 数据收集从2019年9月(T1)开始,历经T2(审议后)、T3(2020年7月)、T4(2020年10月,大选前)和T5(大选后),追踪时间超过一年。
  • Data source: 数据主要来自NORC的AmeriSpeak面板和实验期间的问卷调查,以及选举后从公开来源收集的验证投票数据。

Analytical Strategy

研究采用了多种分析方法:

  1. 描述性统计和t检验:比较处理组和对照组在不同时间点的政策态度(PBS)和投票意向差异。
  2. Probit回归模型:利用对照组数据建立投票意向预测模型,自变量包括人口统计学变量(教育、性别、年龄、种族等)、政治态度(对两党及候选人的好感度)、政策立场(PBS)和党派认同。然后,用该模型预测处理组的投票意向,并计算预测值与实际值之间的残差(delta),以识别模型预测失效的群体。
  3. 因果中介分析(Causal mediation analysis):用于探究“公民觉醒”这一潜在变量在审议与投票行为之间所起的中介作用。
  4. 稳健性检验:作者提到使用了因子分析和Poole的基本空间方法来构建替代性的意识形态得分,与PBS的相关性高达0.96和0.95,表明结果对测量方法不敏感。

Results & Findings

  • 政策态度的回退:审议后(T1到T2),参与者在26个极端极化议题上的态度显著去极化,整体PBS得分显著左移。然而,到T3(10个月后),这些态度变化大部分回退,与对照组相比,长期政策态度差异基本消失。这表明审议对政策态度的持久影响有限。
  • 投票意向的持久差异:在T4(大选前一年),处理组和对照组在投票意向上存在巨大差异。处理组中拜登与特朗普的支持率差距为28.2个百分点,而对照组仅为3.8个百分点(后者接近实际选举差距)。这表明审议对投票意向产生了显著的持久影响。
  • 影响集中在中间派选民:通过预测模型残差分析发现,审议对投票意向的影响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在PBS得分在3-5之间的“中间派”选民身上。这些选民在T1时政策立场居中,审议后他们比对照组中类似立场的选民更有可能投票给拜登,也更有可能参与投票。作者认为,这些是“边缘选民”,其政治参与度最容易被审议“唤醒”。
  • “公民觉醒”的中介作用:因果中介分析表明,审议通过激发一个潜在变量——“公民觉醒”(即政治参与度的提升)——来影响投票行为。审议提升了公民的内部政治效能感、对公共事务的关注度,从而促使他们更积极地参与投票,并做出更符合其政策立场的投票选择。
  • 对现实主义的回应:这些发现表明,审议能够提升公民的“集体自我治理能力”,至少在投票行为上,回应了现实主义者对公民能力的质疑。作者强调,这种效果并非党派性的,在另一场选举中,两党立场可能互换,但审议对公民政治参与度的提升作用是普遍的。

Limitations

作者在文中承认或隐含了以下局限性:

  • 样本特征:样本仅限于登记选民,可能无法代表所有公民。
  • 特定情境:研究发生在美国特定的政治环境(2020年大选前夕)和特定的审议形式(面对面、周末密集讨论)下,结论的推广性有限。
  • 政策态度回退:审议对政策态度的持久影响有限,大部分效果在一年内消散。
  • “公民觉醒”的操作化:作为一个潜在变量,其具体构成和测量方式在摘要中未详细展开,其稳健性有待进一步检验。
  • 因果推断:尽管是实验设计,但“公民觉醒”作为中介变量的因果推断依赖于模型假设,可能存在未观测到的混淆因素。

Key Contributions

  • 提供了首个全国性、大规模实地实验的证据,证明一次性的审议活动能在一年后对实际投票行为产生显著影响。
  • 区分了审议对政策态度(短暂)和政治行为(持久)的不同影响,深化了对审议效果的理解。
  • 提出并初步验证了“公民觉醒”这一潜在机制,解释了审议如何通过提升政治参与度来影响投票行为。
  • 为审议民主的“教化效应”理论提供了强有力的实证支持,回应了现实主义民主理论的挑战。
  • 为将审议民主扩展到更大规模(如通过技术手段)提供了理论依据和实证基础,对民主制度改革具有实践意义。

Key Claims

"There were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in voting intention and in actual voting behavior a year later among the deliberators compared to the control group." (Abstract) "This article accounts for these differences by showing how deliberation stimulated a latent variable of political engagement." (Abstract) "If deliberation has lasting effects on political engagement, then it provides a rationale for attempts to scale the deliberative process to much larger numbers." (Abstract) "The voting intentions of the participants suggest a dramatic effect of the treatment—a gap of 28.2 percentage points between the two major candidates." (The Puzzle of Lasting Effects) "The figure provides support to our view that individuals in the middle group, there are marginal voters whose political engagement has the capacity to be especially awakened by democratic deliberation." (Deliberative Departures from Partisan Loyalties: Who Was Aff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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